桃花深处-南阳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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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深处

作者：丁哲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8-5-5

　　桃花是每年都要去看的。碧水旁边，一片阔大的林，去地正当时，远远便是云霞般的绯红。近了，株株姿色纷呈。孩儿面颊似的粉，少女胭脂似的红，微微醉酒似的酡，波涛汹涌的，一浪一浪涌过来。
　　今年和朋友阿夏一块去。我们徜徉在花树下。阳光是三月清澈的明媚，天空是青白的蔚蓝，净得没有一片云。他迎着光，微眯了双眼，好生感慨地抬起下巴：这几棵开得正当午。一簇一串的浅红，婆娑的枝桠，柔嫩中透着清冽。我笑了，这是阿夏特有的赞美。“你看”，他弯下腰，伸手在桃枝上拽下一些东西，放在掌心揉搓。轻轻吹掉黄白的碎皮，露出几粒小黑籽。我依稀记起去年和他一块来，也是看桃花，他也摘了一些。当时我还暗笑他的怪，好好的桃花不欣赏，偏去关注那些灰不溜秋，一点也不起眼的东西。
　　见他宝贝似地捧着，我实在忍不住，嘲笑他缺乏诗意。“这东西好着呢”，我倒有几分好奇，“碾碎了，和到面里烙馍吃，消食。”阿夏一向面色深沉，俏皮话却多，我半信半疑，拿不准他是否在唬我。他又捋了一　些，正经道，老掌柜胃不好，我小时候老是捋这东西。他父亲我见过两次，没说上几句话，总的印象是瘦，高，显得弱，年轻时起就闹胃病，遭了不少罪，最终也是拖在这个病跟子上。我不再吱声。
　　微风儿吹拂，无边的花海扑过来，一只鹌鹑在头顶咕咕地叫。阿夏的脸色暖和起来，他说，你知道种子是怎样传播的吗？主要是风，还有鸟，有些植物的种子还可以飘洋过海。他扬起手臂，向空中挥撒，样子有几分滑稽，"干嘛呢？""播种呢。"我俩都笑了。
　　我们在小径上悠悠地走，我只是不明白，怎么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些曲曲折折，缠绕枝干的藤蔓？草木吐绿的季节，它们干枯着，包裹种子的黄白外皮，像个微小的灯笼，稀稀疏疏地悬挂，揪下一段细藤杆儿，还没麦秸葶儿粗，中间尚是空的。也难怪，掩映在万花丛中，谁会留意到它们枯萎的存在？
我打听名字，阿夏想了想，叫千球子。
　　费了好大周折，我才弄清它们叫牵牛子。那些紫色的喇叭花，原本是不陌生的，她们开在田野里，道路旁，篱笆边，相当醒目而娇艳。然而，春风送暖，桃花盛开的时节，她们尚未苏醒，以一颗萎谢的姿态，附着在暗影里。连陪衬也说不上，不由人生出怜悯。可是，总有人记得它们，这一点颇令人欣慰。
　　冬天的时候，我从桃林边经过，特意观望，黑黢黢的土地，光秃秃的树枝，一派凋敝的伤感。就连早春，蜜蜂似的，急着赶趟去看花，料峭的春风吹得土地僵僵的，越发衬得桃林黑黢黢，分外让人失望。想想，怨不得人们的冷落和遗忘。
　　可现在，她们一望无际地绽放，招展了。夏天的时候，玲珑的牵牛花也要迎风摇曳，秋天，便是牵牛子收获的时节。闹吵也好，冷寂也好，那是别人的事，它们始终淡定从容，暗自蓄积和璀璨。仿佛，都不枉来一趟。
　　　（南阳石油分公司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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